来自 中天彩票手机端 2018-08-12 13:05 的文章

一个悠然的声音倏然响起忍无可忍那便从头再忍

李鱼沉声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句话,赖大柱应该听说过吧。”
 
    赖跃飞挥了挥衣袖,让那抚琴的美婢退下,对李鱼道:“哦?你此来,是存了必死之心了?”
 
    李鱼微微一笑,笑容看在赖跃飞眼中,透着一丝诧异。
 
    赖跃飞本就没有当场杀死李鱼的想法,因为直到此时,虽然觉得李鱼狂妄,他依旧不认为李鱼有资格威胁到他。他一开始想杀了刘啸啸灭口,后来知道苦主蹑踪而来,反而要
 
力保刘啸啸不死,就是因为自家颜面。
 
    他不想叫那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的人,觉得他赖大柱会怕了一个李鱼,如此情境之下,如果他诱骗李鱼登门,却埋伏杀手骤然杀之,那还有什么脸色在这西市小江湖中开山立
 
柜?
 
    而此时看了李鱼略显诡异的笑容,给人一种若有所恃的意味,反而令赖跃飞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其实李鱼那略显诡异的笑容倒不是有所倚恃,而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进入赖大柱府中与他“谈数”的时候,就暴起杀之,反正显而易见,刘啸啸幕后之人必然是他。
 
    至于其后的乱摊子,杀了之后再说,敢动他的家人,尤其是她还怀着孩子,李鱼宁可冒奇险行险招,也不敢放任这个威胁继续存在。可是龙作作居然跟进来了,李鱼有了牵挂
 
在身边,就不得不隐忍一时,所以笑容才略显古怪。
 
    因为,依照他本来的计划,此时已暴起动手,不出意外的话,赖大柱应已横尸石榴树下。
 
    “刘啸啸做了什么,赖大柱应该很清楚。江湖儿女,恩怨分明!我向大柱索人,不过份吧?”
 
    为了妻儿的安危,李鱼决定暂退一步,暂时不提赖大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先把刘啸啸索要到手,而此举却又给了赖大柱一种错觉:李鱼气头儿一过,开始畏惧了。
 
    本来嘛,柱与桁虽只差着一级,可这八柱已是“东篱下”的核心要员,而十六桁却是外围之中的最高头领级人员,两者之前的区别太大,虽然只差一级,实则要跃过这一步,
 
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
 
    李鱼怎么可能敢冲冠一怒,向他发难?年轻人,血气方刚,刚才气头上不知道害怕,此时才省到得罪自己的合果严重。于是,赖大柱的微笑更加从容起来。
 
    赖大柱道:“没错!刘啸啸是我的人,我不知道他与你有何恩怨,但你登我府邸,从我手中索人,我若把他交给了你,如何向众多兄弟交待?”
 
    李鱼道:“赖大柱不好向兄弟们交待,李某妻子被掳,自己受人刺杀,如此种种,若也忍下,如何向家人交待?如何向兄弟交待?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此等仇恨,忍无可忍!
 
 
    “啪啪啪!”
 
    三记掌声响起,一个悠然的声音倏然响起:“忍无可忍,那便从头再忍!”
 
    赖大柱抬头一看,连忙起身,双手垂落,肃然欠身:“王大梁!”
 
    李鱼缓缓转过身,就见一个相貌平平无奇、但笑容和煦如春风的中年人缓缓走来。
 
    李鱼还是头一回见到此人,但是四梁的身份和名号他是听说过的,只听赖大柱一唤,他就知道,此人必是四梁之中的王恒久。常剑南座下四梁,各负其责,各有权柄。
 
    其中王磊王恒久,负责的人脉。官场、世家、商界,这样一个横贯三界的人,自然是八面玲珑。而这个时代,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都要归结到权力之上,而权力掌握在人的
 
手上,负责经营人脉的王恒久,虽然排名在乔向荣乔大梁之下,实则权力和影响尤有过之。
 
    只不过,西市立足之本是商业,所经营的一切,不管是物质的还是社会资源,都依托于此,西市是这一切的基础,所以乔向荣一直牢牢地占据着四梁中第一梁的位置罢了。
 
    李鱼只是向王恒久微微颔首,没有行礼。
 
    王大梁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便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旺。百炼方成钢,百忍方成佛,老夫年轻的时候,身边也曾有过许多如你一般锐气十足的人,
 
可他们……都英年早逝了。”
 
    李鱼一直搞不通,他对西市虽然做出了一些改革,但并未触及其他人的利益,赖跃飞何以怂恿刘啸啸向他出手。此时王恒久一出现,李鱼便马上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恐怕……,他并不是主角,只是被殃及的一条池鱼!
 
    高高在上的王大梁何以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没动机!像王大梁这种级别的人物,他盯着的只能是同一层次的人,甚或……更高层次的人,自己只是一场战役的导火线罢了。
 
    那么,王大梁要对付的人是谁?
 
    不等王恒久回答,乔向荣便转向李鱼,悠然道:“把你的事儿说来听听吧,若是你无理取闹,那便连老夫都不能帮你了。大家都是在常老大麾下做事的人,如果有人无事生非
 
,那就是害群之马,老夫绝不包庇!”
 
    这句话一说,王大梁和赖大柱的脸色都很难看。
 
    李鱼有点不适应,他今天不是来打官司的啊。他之前召人困了赖大柱的府邸,就是为了开撕做准备了。虽然西市署那些人不是他的嫡系,谈不上一起出生入死,可是有那么一
 
群人在外面,他一旦动手,外面那些人就是脱困的基础。
 
    后来龙作作跟了来,他就放弃了当场动手的打算,尽管如此,他也打算以不惜玉碎的姿态,逼赖大柱交出刘啸啸,先把这个放在明面上儿的对头解决掉,现在突然跳出两个大
 
法官,他一时有些不适应这种角色转换。
 
    倒是杨千叶旁观者清,轻轻在龙作作后腰上扶了一把,龙作作会意,马上上前一步,道一声前辈,便开始说起了刘啸啸的所作所为。
 
    乔大梁听她说完,和颜悦色地道:“这个刘啸啸,与你们早有怨愤?”
 
    龙作作颔首道:“正是!”当下就把刘啸啸原是龙家寨大主事以及其后发生的一切又简要地说了一遍。
 
    乔大梁听完,轻轻击掌,笑道:“精彩!精彩!这种不忠不义,专门反噬其主的败类,竟也收容旗下,赖跃飞,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嘛。”
 
    赖跃飞胀.红了脸道:“这……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刘啸啸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只是瞧他人还机灵,身手也还好,收容旗下,做个听用之人罢了,难不成还要千里迢迢去
 
陇右调查他的底细?”
 
    乔大梁脸色一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赖跃飞:“如今看来,这刘啸啸可并未听你之用啊!他伙同亡命,掳人妻子,害人性命,而这被害人,又同是我‘东篱下’的兄弟。恒久老
 
弟,你怎么看?”
 
    乔大梁快要说完时,突然转向了王恒久,王恒久脸色十分难看,就跟便秘似的。小弟不争气,让他想包庇都不知道该如何插手,只能被人“啪啪”打脸时,就是这般光景了。
 
    赖跃飞也有些无言以对了,他说他只是网罗刘啸啸做个听用之人,乔大梁就抓住这“听用”两个字做起了文章,他现在若是承认乔大梁的话,那就证明刘啸啸该死,得交出去
 
。如果不承认,那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才是刘啸啸的幕后主使,这……,这他娘的退也是坑、进也是坑……
 
    赖跃飞只好转头看向王恒久。
 
    王恒久正在“便秘中”,拉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赖跃飞只好对乔大梁勉强笑道:“乔大梁说的是,在下不知刘啸啸与李鱼有仇,而不曾料到刘啸啸竟然阳奉阴违,利用我给他的权力擅自寻仇,坏了我‘东篱下’的规矩。这
 
等人,我门下也是容不得他的,呵呵……”
 
    赖跃飞干笑两声,扬声道:“来人啊!”
 
    雾气绰绰中突然出现两道人影,赖跃飞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把刘啸啸交给乔大梁!”
 
    两道人影一言不发,悄然而逝。
 
    乔向荣淡淡地瞟了赖跃飞一眼,便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一如王大梁初来时对李鱼的蔑视一幕:“不是交给我,是交给李鱼。冤有头,债有主!”
 
    乔向荣经过李鱼身旁时,注目向他看了一眼,李鱼便跟着他向外走去。杨千叶和龙作作自然紧随其后。
 
    李伯皓和李仲轩面面相觑。李伯皓道:“大家说了一堆屁话,这就完事了?我的剑才拔出一小半啊。”
 
    李仲轩自以为是地道:“这你不懂,大人物做事,通常都是能动嘴的绝不动手!”
 
    赖跃飞额头青筋都快绷起来了,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再不滚蛋,老子就要动手了!”
 
    李伯皓、李仲轩两兄弟瞧见四下雾气之中似有不少人影闪动,顿时唬了一跳,急忙掉转头,飞也似地逃去。
 
    王恒久慢慢踱到赖跃飞身旁,冷冷地道:“你很威风么!”
 
    赖跃飞尴尬地道:“大梁,我也不曾料想乔向荣会出面啊,乔大梁的面子……”
 
    王恒久黑着脸道:“乔大梁要面子,那我的面子呢?”
 
    赖跃飞期期地说不出话来,王恒久转向他,脸上慢慢露出令人心悸的笑容:“赖跃飞,我还你还不及那个后起之秀的李鱼聪明。”
 
    赖跃飞怔怔地道:“大梁这话,从何说起?”
 
    王恒久道:“我要对付的人是谁?是李鱼吗?”
 
    赖跃飞一呆,突然无比悔恨。王大梁要对付的就是乔大梁,目的就是要夺取常剑南之下第一人的位子啊,为何乔大梁一到,我就失了分寸,只顾撇清,反而忘了本来目的?
 
    王恒久盯着他,又道:“若我不在,你出言顶撞乔大梁固然不妥。我既然在,你怕什么?有什么事,有我兜着,你是负责往前冲的那个人,你退了,你让老夫如何施展?”
 
    赖跃飞听着,已是一脸铁青。
 
    王恒久抬起手来,在他脸颊上拍了两记,微笑地道:“有脑子,并不是坏事。但最怕的就是只有一副并不聪明的脑子,偏偏还要自作聪明,那样,就莫如没有脑子了。”
 
 第306章 财神
 
    王大梁说罢,负手向外走去。赖跃飞脸颊抽搐了几下,急忙追上两步,道:“大梁,那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大梁头也不回,悠悠然向外走去:“刘啸啸如此无用,推出去就推出去吧。你在哪儿跌倒的,就在哪儿给我爬起来,否则,你也是无用之人!”
 
    王恒久说完这句话, 身影已消失在曲廊尽头。
 
    赖跃飞站在雾里,品咂着王恒久的这句话,目中渐渐露出了凶光。
 
    要找回他的面子,要取回王大梁的宠信!
 
    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赖跃飞想像着他把李鱼也削去双臂,变成人棍的模样,忽然发出一阵渗人的阴笑。